『序言』孤夏
2000年夏天。在学校门口枝叶铺撒的大樟树下,我在风口里等待已久的岁月慢慢挨近我的梦想。我的手提箱里压着高考录取通知书和秋逸高中毕业那年的涂鸦,秋逸用清浅的祝福衬着那些无稽的流年。她说:妹妹,要心思安静,梦想轰烈。 
在这个我初识的校园里,我一个人走过带着美丽弧圆的静苑,老食堂发黄的墙面上天真的标语,老三幢裸露着青砖的外墙,行政楼前花影迷离的夏天。擦肩而过的还有那个夏天奄奄的心情。那样古旧的味道与手感,合着年少半开的青涩,一直追随着我大学四年的梦想。那年夏天不多的日子里,我固执地穿同一件白色长衣,抱着厚厚的专业书穿行在校园情人道,偶尔去西湖晒过少女的心事。那年,心事都还那样年轻。
『场景一』那些人
2000年中秋有半掩的明黄月亮。第一次见到家中布窗帘上印过的西湖,一潭的风情。那一夜,97英语的师哥师姐替我们接风洗尘,没有酒水杯盏,只在含着露水的草地上拉歌谈笑,黑夜里依稀有明亮的眸子和咿呀的歌声。一年后在阳台上目送他们离开。风猎猎剪着衣裳,不断回首,不断远去。
那时候开始写文章。坐在行政楼前第三把木椅上,常有开败的花朵噗噗地掉。阳光晃眼的日子里,在行政楼前的空地上间或有一排的书展,各社团举办的才艺表演,搁了纸笔,供来往的高手随意的涂鸦。挥洒的书法,写意的画,阳光下都是墨汁的香味。那会儿98中文很多人,跳着街舞,写着不羁的文章,创办人文报。我曾那么爱慕他们的才华,他们肆意铺扬的梦想,跟着他们一期一期的出人文报。他们毕业典礼那天,我抱着厚厚一叠亲手策划的毕业专刊,在老食堂门前派发。我在门口静默,他们在门内安坐鼓掌。在他们齐整的背影后面,是老食堂发黄墙上红色的标语:捧着一颗心来,不带半根草去。一低头,专刊上的主题语跨过四年的记忆:你的微笑,摇晃我的一生。
我至今还是随意寡淡的人。大学四年的老师,从未热烈地怀念过他们,却在偶尔想起时有温软的感动。去了澳大利亚的刘丹,白发的郑爷爷,红颜的夏姐姐。私下里都爱这样调皮的叫唤,没有一点轻慢。郑爷爷来上英语写作课,缓慢地转身,写字。很爱看这样的背影,像极了自家的爷爷。夏姐姐一贯的微笑,脸上两朵红晕从大二开到大四,是天真温暖的邻家姐姐。还有一个老师,住在行政楼五楼,养了一窗的花,花叶猛长,悬过四楼的玻璃窗,一抬眼便是婆娑的叶瓣浸着明润的阳光。偶尔下楼来,总是一团的花裙子系在腰上,没过脚面,身后是一席的黑发遮眼。暗暗地喜欢,却可惜从未亲口叫她一声老师。

『场景二』那些事
大二时以听VOA的名义集体买了收音机,多半听的却是音乐第七天。逢着天色晴好的星期天,不上课,耳朵里塞着散淡呜咽的老歌,在六楼的自习室抢个靠窗的位置。远远地能看到杭州天空飘絮一样的云朵和不远的幼儿园红色尖角。我在那里看过许多精致的画册,黑白的有木质的纹理,也看过音乐小说,淡绿的扉页上爬满音符。
大学四年,听各式讲座,流连于四幢男生寝室前的布告栏。最喜欢的却是夏夜操场上放映的露天电影或某个音乐系才子的专场音乐舞会。在月色里跳着双脚等待开场的那一些片段总有无限的遐想。记得有一次是音乐系的钢琴王子在他毕业那一年,搬了一架钢琴在月色下的看台,自弹自唱,看台底下是盛开在风中飞扬的裙摆。我坐在人群背面的阴影里,听到最后,他弹了一首自己创作的曲子:I can feel your heart , 慢慢觉察出梦想的温度。在我毕业那一年,我记下最后一章的青春日记。在这个学校,我们都有收获梦想——我以此收尾,梦想却借机起步。
『尾声』流年
毕业后与陈佳一起在网上打理文学博客。博客取名文三街140号——青鸟部落。网下追击位置正是我们共同的母校:文三路140号。杭州。浙江。梦想根据地。也曾回母校,沿着五年前报道第一天走过的看过的一路重温。晚上住在芳草苑十一楼上,寝室六个人像回到读书年代。四年的光阴如指间的漏沙,可是这演练的场景却愈来愈美丽。
暗夜里听一首歌,你是我心中如花的羔羊。歌声呼啸,如同年华擦着青春奔跑而过。可记忆里那些美丽是我怀中温软动人的羔羊。





